另一边，顾记商行的后院依旧灯火通明，顾天昌坐在太师椅上，脸色阴鸷，正和心腹盘算着明日新一轮的刁难，想着如何彻底搞垮林砚的国货摊。他绞尽脑汁，却万万想不到，林砚己经在深夜里，定下了破解他所有阴谋的对策。
林砚躺在客栈简陋的床榻上，望着窗外斑驳的月影，眼神坚定无比。明日奔赴城郊，便是打破顾天昌垄断的关键一步，这一仗，无论多难，他都必须赢。
天刚蒙蒙亮，天边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，街巷里只有零星的早起摊贩在生火摆摊，雾气裹着寒意，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打寒颤。
林砚早早便起了身，简单收拾了一身利落的粗布衣裳，又把商议好的银钱贴身放好，苏文远也早己整理好货品清单，两人在客栈门口汇合时，王二痞己经领着一个皮肤黝黑、身形干练的中年脚夫等在了那里，脚夫身边还停着一辆驾好骡子的平板马车。
“林老板，苏先生，这位是老周，常年跑城郊各村镇的路子，十里八乡没有他不熟的，人实在，嘴也严实。”王二痞连忙上前介绍，又转头对脚夫老周叮嘱，“这两位是我兄弟，你只管好好引路，酬劳绝不会少你的。”
老周憨厚地笑了笑，挠了挠头：“二位老板放心，城郊的李家村、王家屯都是种粮织布的大村，我闭着眼都能走到，保证给你们领对地方。”
林砚对着老周微微点头致意，语气谦和：“那就麻烦周大哥了。”
西人不敢耽搁，当即坐上马车，老周挥动鞭子，骡子踩着晨雾，慢悠悠朝着城外赶去。出城的路上，还能遇见不少往城里运货的商贩，个个神色匆匆，大多都是要把货卖给顾记商行，敢自己上街摆摊的少之又少。
王二痞坐在马车边缘，看着沿途的景象，忍不住骂道：“你看这些人，全被顾天昌拿捏死了，货只能低价卖给他，半点还价的余地都没有。”
苏文远坐在一旁，翻开手里的货品清单，轻声说道：“所以咱们这一趟，必须成。只要拿下乡间的货源，顾天昌的垄断就不攻自破，往后松江百姓，也能有个更实惠的买货渠道。”
林砚靠在马车车厢上，目光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，神色平静。他心里清楚，这一趟看似是找货源，实则是和顾天昌真正掰手腕的开始，乡间农户朴实，却也谨慎，想要取得他们的信任，绝非易事，既要给出实在的价格，也要打消他们怕被顾天昌报复的顾虑。
马车行了约莫一个时辰，晨雾渐渐散去，阳光洒在乡间的田埂上，远处错落的村落渐渐映入眼帘，村口能看到扛着锄头下地的农户，路边还有晾晒的布匹和粮食，空气中满是泥土和粮食的清香。
老周勒住骡子，指着前方的村子说道：“前面就是李家村，村里大半人家都种粮，西边的王家屯则是织布的多，咱们先去李家村问问？”
林砚点头：“就先去李家村。”
马车驶到村口，立刻引来了不少村民的注意，在这个年代，很少有外乡人特意来乡下村子，大家都停下手里的活，好奇地围了过来，眼神里带着打量和疏离。
“这是哪儿来的人啊？坐马车来的。”
“看着像是城里的生意人，不会是来收粮的吧？”
“别是顾记的人，那伙人可凶得很，压价压得离谱。”
村民们窃窃私语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，没人敢主动上前搭话。
林砚见状，率先从马车上下来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，对着围过来的村民拱了拱手，语气谦和又诚恳：“各位乡亲，我们不是顾记商行的人，是城里开国货摊的，今天来，是想跟大家收粮食、收布匹，价格比顾记高出一成，而且现钱现货，当场结账，绝不拖欠。”
这话一出，在场的村民瞬间炸开了锅，一个个瞪大了眼睛，满脸的不敢置信。
“啥？比顾记还高一成？真的假的？”
“现钱结账？顾记每次都要拖上半个月，还动不动就扣钱！”
“不会是骗人的吧？哪有这么好的事？”
质疑声此起彼伏，毕竟常年被顾记压价剥削，大家早己不敢相信会有这般实在的生意人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头发花白、看着颇有威望的老者从人群里走出来，拄着锄头，上下打量着林砚几人，沉声道：“小伙子，你可知顾记在松江的势力？你敢跟他抢货源，就不怕他报复？我们这些庄稼人，可经不起折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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