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福的叫嚣声在老巷里回荡，家丁们挥舞着棍棒，凶神恶煞般往前冲，原本热闹的茶肆门口，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。
国货同盟的商户们虽有王二痞和护商队撑腰，可看着周家家丁的蛮横架势，不少人还是忍不住往后缩了缩，脸上满是惧色。毕竟这么多年，周家在金陵的淫威早己深入人心，他们骨子里的畏惧，并非一时半刻就能消除。
王二痞横眉怒目，挡在最前面，护商队的兄弟们分列两侧，个个握紧手中短棍，眼神凌厉，只要家丁敢上前一步，便立刻动手反击。“我看谁敢动！”王二痞一声暴喝，声如洪钟，竟震得领头的几个家丁脚步一顿。
周福见状，脸色越发难看，厉声骂道：“一群泥腿子，也敢跟周家作对！给我打，出了事我担着！今日非要把这些国货砸个稀巴烂，把这小子赶出金陵！”
他仗着叔父周怀安的势力，在金陵横行惯了，压根没把这些底层商户和林砚放在眼里，一心想借着这次打压，彻底瓦解刚成立的国货同盟，杀鸡儆猴，让金陵所有商户都不敢再萌生反抗之心。
家丁们得了命令，再次壮起胆子，朝着茶肆门口冲来，棍棒高高举起，眼看就要落在商户们摆放在门口的货品上。
林砚始终站在人群前方，神色平静无波，没有丝毫慌乱，只是目光冷冷地看着周福，在棍棒即将落下的刹那，他突然扬声开口，声音清亮，穿透了整条老巷：
“诸位乡邻都来看一看！周家公子纵容家丁，光天化日之下打砸商户、毁坏货品，欺压靠手艺吃饭的穷苦百姓！这些布鞋、土布、米酒，都是大家一针一线、一锤一凿做出来的糊口营生，周家为了垄断生意，连百姓的活路都要断，这就是金陵商会会长的做派！”
他的声音字字清晰，传得极远，老巷里原本在街边做事、家中歇息的百姓，闻声纷纷涌了过来，围在巷子两侧，探头看着巷中的对峙场面。
这些百姓平日里早就受够了周家的欺压，买东西被周家商行漫天要价，做点小生意被百般刁难，心中积怨己久，只是敢怒不敢言。如今见周福当众打砸国货，欺压小商户，再听林砚一番话，瞬间戳中了心中的怨气，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。
“太过分了！人家做小生意容易吗，说砸就砸！”
“周家太霸道了，就知道欺负老实人！”
“这些国货比周家商行的东西便宜多了，凭什么不让卖……”
议论声越来越响，看向周福和周家家丁的眼神，满是愤怒与不满。百姓们越聚越多，将整条老巷堵得水泄不通，原本嚣张的家丁们，看着周围百姓不善的目光，动作渐渐迟疑起来，手中的棍棒也不敢轻易落下。
周福没想到林砚会来这一招，看着围拢的百姓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心中有些发慌，却依旧强撑着嚣张，厉声喝道：“谁敢多嘴！这是我周家与这些刁民的事，与你们无关，都赶紧散开！”
可百姓们早己被他的蛮横激怒，非但没散开，反倒有人大声喊道：“凭什么无关！你们欺压百姓，就不许我们说吗！”
“就是！不准砸东西，不准欺负人！”
群情激愤，百姓们纷纷往前凑，对着周福和家丁们指指点点，怒骂声不绝于耳，场面瞬间反转。
林砚抓住时机，上前一步，目光首视周福，语气沉稳而威严：“周公子，你看清楚，这些都是金陵的百姓，他们想要买实惠的国货，想要让手艺人有活路，你今日若是执意打砸，便是与整个金陵的百姓为敌。你纵然有权有势，难道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嘴，压得住满城的民怨吗？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再次提高，对着周围百姓朗声道：“诸位乡邻，我们成立国货同盟，就是想让大家买到物美价廉的本土货品，不被洋货和垄断商行宰割，我们做的是利民的生意，守的是金陵的手艺，今日周家要断我们的活路，还请诸位乡邻为我们主持公道！”
“我们支持国货！”
“不准周家砸东西！”
“把周家的人赶出去！”
百姓们的呼声此起彼伏，声势浩大，周家家丁们吓得脸色发白，哪里还敢再动手，纷纷往后退，躲在周福身后，不敢再上前。
周福看着这阵仗，彻底慌了神。他平日里欺压小商户、底层百姓，无人敢反抗，可如今面对这么多百姓的怒火，他心里清楚，若是真的把事情闹大，激起民变，就算叔父周怀安，也保不住他，到时候反而会给周家惹来大麻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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