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暗影窥伺

省城诚信商行经此一役，名声彻底响彻江南，百姓口中的“良心国货铺”，成了人人必去的去处，每日客流络绎不绝，银钱流水远超芜城镇、芜湖西城分号的总和。

对面洋商总行却彻底垮了，查理连着几日闭门不出，洋行货品堆积如山，别说寻常百姓，就连往日巴结洋人的本地商户，都不敢再登门，生怕被百姓唾骂。没过多久，洋行便贴出停业告示，查理灰溜溜地收拾行装，准备返回西洋，临走前，隔着街道看向诚信商行的眼神，阴鸷得如同毒蛇，满是不甘与怨毒。

王二痞看着洋行关门大吉，乐得合不拢嘴，拍着胸脯跟林砚邀功：“小老板，这下省城的洋商彻底完蛋了，咱们的生意算是彻底稳了！往后这省城商贸街，咱们说了算！”

苏文远也捧着最新的账册走来，眼底满是欣喜：“会长，周边县城的客商都来签长期供货合约，咱们的产能己经跟不上订单了，得赶紧扩大产地货源，再加开作坊才行。”

两人都沉浸在生意红火的喜悦中，唯有林砚，眉头微蹙，心底没有半分松懈，反而生出一丝莫名的寒意。

他站在商行二楼窗边，望着查理离去的背影，又看向街尾阴暗的巷弄，总觉得有一道阴冷的目光，始终黏在自己身上，如同毒蛇吐信，让人浑身不自在。

这不是省城洋商的窥视，而是一种更阴鸷、更熟悉的感觉，像极了当初在芜城镇，被人暗中盯梢的心悸感。

自穿越而来，从乱葬岗死而复生，那道隐秘的暗影就从未消散。叔公叔婆、张老板、芜湖洋行、省城查理，这些明面上的对手，不过是浮在水面的浮萍，而藏在水下的，是那个谋害原主、手握诡异木牌的孟郎中。

林砚抬手，摸向胸口贴身藏着的木牌。

这块从芜城镇小铺后院挖出的木牌，刻着诡秘扭曲的花纹，带着淡淡的药草香，自他带在身上，脑海中偶尔还会响起细碎的呢喃声，像是原主残魂的低语，又像是某种诡异的警示。以往在芜城镇、芜湖时，木牌只是微凉，可到了省城，这木牌竟隐隐有些发烫，贴在胸口，时不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。

“小老板，你怎么了？脸色不太好。”王二痞见他神色凝重，连忙收了笑意，关切问道。

林砚回过神，将木牌重新藏好，压下心底的疑虑，眼下商行扩张在即，不能被悬疑之事乱了阵脚，可也不能放松警惕。

“没事，只是在想货源的事。”林砚不动声色，转而部署生意，“苏先生，你即刻返回芜城镇，联络产地农户，加大粮油、布匹的产能，再租下两处闲置宅院，改成作坊，招募本地手艺人工人，保障供货。”

“王哥，你留在省城，一方面看好商行，另一方面，暗中留意街面的陌生面孔，尤其是行踪诡秘、穿着长衫、混迹在诊所药铺附近的人，一旦发现，立刻来报，切勿打草惊蛇。”

他特意加重语气，叮嘱王二痞留意药铺、长衫之人，正是指向孟郎中。芜城镇一别，孟郎中潜逃无踪，如今省城洋商落败，木牌异动，林砚有理由断定，这个阴魂不散的核心反派，己然来到省城，藏在暗处，伺机而动。

王二痞虽不知缘由，但见林砚神色严肃，立刻点头应下：“放心小老板，我一定盯紧，但凡有可疑之人，绝逃不过我的眼睛！”

苏文远也察觉到事情不简单，不再多问，领命即刻启程返回芜城镇。

商行恢复了往日的热闹，伙计们忙着招呼客人、整理货品，林砚却始终心神不宁，胸口的木牌，时不时发烫一下，脑海中的细碎呢喃，也愈发清晰，隐约能听清几个零碎的字：“小心……药……木牌……报仇……”

是原主的残魂，在警示他。

林砚眼底寒光乍现，他本想先稳固商界根基，再追查身世与原主被害之谜，可孟郎中却主动找上门来，逼得他不得不提前应对。

当晚闭店，林砚独自一人留在商行后院，取出那块诡异木牌，借着油灯的光亮，仔细端详。

木牌上的花纹，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诡谲，那淡淡的药香，与省城街巷里几家药铺的药味，隐隐有几分相似。林砚指尖抚过花纹，突然发现，木牌侧面有一道细微的凹槽，像是能拼接成完整的物件，想起大纲中伏笔，这木牌乃是原主家传信物，还有半截在孟郎中手中。